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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义的切割——操演性新唯物主义视域下的 Gen AI 意义生产机制研究(论文进行中)

第 03 辑· 第一圈 · 内核· 意义从哪里生产——草稿 · 切割 · 工艺学 二〇二六年八月上旬

辑首 · 导言

内核环的三记回到同一处最硬的地面:意义从哪里生产。外围与中层看的是意义被安置在何处、又从何处被移动;内核要碰的是「发生」本身——如果意义不是被表征出来的,那么它究竟如何被生产出来?三记各给一块地基:作者自己的草稿、巴拉德的一手内应、刘方喜的生产工艺学批判。

三记的分工各在一处。第一记把作者草稿读作基准坐标系——校准「神话」与「意义生产」两个轴心,与大纲 2.0 逐节对表,再把「对称本体论+不对称贡献」从个案上升为一般命题,并接住它最尖锐的误读风险。第二记回到巴拉德的一手正源——两端不先于关系,切割生产两端;语义单元是物质—话语实践;意义是世界的一部分对另一部分变得可理解——为「没有裁决者」提供本体论出处。第三记落到马克思主义的物质—政治地基——威胁不在机器本身而在机器的资本主义应用,「意义」的生产资料是可被垄断的物质性对象;并在推过它的人本主义门槛之后,把垄断重新指认为对切割本身的本体论权力。

三记合读,内核的地层逐块合拢。本辑的姿态是先校准、再坐实、后落地:把论证弧线对回作者自己的蓝图,为本体论坐实一手正源,再把它落到此前悬空的物质—政治地基。而幻象的外缘也由此浮现——当切割本身成为可被垄断的对象,下一圈要检查的,就是那条边界如何被装配、又从何处最先开裂。

目次

  • 记一没有裁决者的完成——草稿重读与不对称结构成稿
  • 记二意义不旅行——巴拉德的能动切割与拓扑成稿
  • 记三垄断的不是工具——意义生产工艺学批判成稿

记一 | 第一圈 · 内核 1/3 | 二〇二六年八月七日

没有裁决者的完成——草稿重读与不对称结构

读 · 作者草稿《神话的内应:操演性新唯物主义视域下的 Gen AI 与意义生产》(06-09 版 docx,约 24000 字)

06-09 版完整论文(已发表/投稿形态);待统一:Levin 年份(草稿作 2025,底稿所注预印本为 2026-02,须注明未经同行评审)| 挂靠:第三章(六)2,兼回第一章(二)2

本篇所读,不是又一篇他人文献,而是一具基准坐标系。在此前连续的文献工作之后,本记回到作者本人已经写定的论证——《神话的内应:操演性新唯物主义视域下的 Gen AI 与意义生产》,约 24000 字、已具投稿形态的完整论文。本记从它取两道断面:其一,与大纲 2.0 的组织轴心对表——哪些此前以为要留待引爆的论点,作者其实早已写就,哪些缺口留待后续补入;其二,今日片段的动作:把草稿第三章(六)2 已凝练写就的「对称本体论+不对称贡献」命题,从个案上升为一般命题,并接住它最尖锐的误读风险。

对表的第一个发现,是两副骨架的组织轴心并不重合。草稿以「神话」为本体论轴心,把神话重新界定为意义事件的生产方式,全篇是一部神话理论的新唯物主义重写——批判结构主义、原型论与意识形态批判神话学共享的表征主义基因,再以内应、装置、物力与 Pedesis 重构神话在 Gen AI 时代如何涌现。而大纲 2.0 已卸下「神话」这一轴心,把论题上移为更普遍的「意义生产」:第一章诊断 Gen AI 意义生产理论的当代困境,第三章剖析作为意义生产装置的 Gen AI 之物质性,第四章展开意义生产的政治批判。校准的结论是:草稿是硕论的神话学专版,论证弧线几乎逐节同构,可充当各章的论证密度样本与文风基准;而从草稿向正文迁移时,须把它神话语域的表述上移一层、去神话化为「意义生产」的普遍表述。

对表之下,一部分此前准备留待引爆的钩子其实已经写就。最精确的一例是 Surprisal 与 Pedesis 的层次切分:作者明确规定,Surprisal 是 Pedesis 在大语言模型这一特殊物质配置中的认识论可测量面,而非与之等同的本体论概念——不必再推,只需沿用。皮尔士索引与内应的本体论张力也早有裁定:皮尔士提供描述精度、巴拉德提供本体论基础,借语汇不借本体论。同一份清单的另一面则是缺口:融贯论与结构化表征两支尚未进入草稿正文,而第三章(二)的骨架恰是这三点光谱——这一缺口,正是往正文接续的正当去处。

今日片段的写作动作落在草稿三(六)2:那里凝练写就的命题是「对称的关系本体论与不对称的物质贡献,可以并存于同一次内应之中」——Gen AI 提供意义涌现的物质性触发条件,人类贡献将触发转化为涌现的具身消化。这一命题此前仅锚在幽默与框架转换的个案上,尚未处理它自身最尖锐的误读风险:既然仍要由具身主体来完成意义的涌现,这一「完成」是否把被逐出前门的人类主体又从后门迎了回来?若终究需要有人盖章确认「这才算意义」,第二重困锁(意义生产的认识论垄断权归于人类主体)便以更精致的方式被重述了一遍。

「Gen AI 提供了意义涌现的物质性触发条件,人类贡献了将触发转化为涌现的具身消化过程——这一不对称性不是在消解内应的本体论对称性,而是在说:对称的关系本体论与不对称的物质贡献,可以并存于同一次内应之中。」

——草稿《神话的内应》三(六)1(引 Trott et al., 2025 与 Barad, 2007;底稿所标)

化解的关键在于严格区分两种「完成」。表征主义设想的完成,是外在于关系、先于内应而在场的高阶确认者的裁决动作——正如陈小夏所要求的那个「高阶系统」,它站在记号与世界的间隙之外,为表征关系「验真」、为符号与对象的对应「背书」;它是笛卡尔旁观者的算法时代变体,不参与切割,只审核切割的结果是否合乎某个先在的实在。而具身主体在内应中的消化根本不是这种裁决:它不作认识论判决,而是作为内应的物质参与者,以自身携带的社会历史、文化框架与神经认知结构这一具体的物质—话语配置,参与切出意义本身——框架转换、不协调消解、心理理论的调动,不是对既成意义的确认,而是意义得以被切割成形的那一半物质条件。

「(1)在 AI 介入之前,这个具体的概念联结在笔者的思维中根本不存在;(2)若无笔者特定的提问语境与问题压力作为触发,AI 不会生成这一具体表述;(3)因此……这个意义在人—机内应中涌现为现象——它归属于这个关系本身,而非先验地属于关系的任何一端。」

——草稿《神话的内应》三(六)1「协作时刻」三步论证(底稿所标)

三步论证把归属安置在关系本身。于是不对称性非但不复活第二重困锁,反而是拆解它的杠杆:人与机器的贡献在性质上确实不对等——机器贡献沿高维流形抵达低概率节点的统计惊奇,人贡献将惊奇缝合为可栖居意义的具身消化——但这一不对等恰恰坐落在同一次内应的对称关系本体论之内,二者都是切割的参与者,谁也不站在切割之外。被取消的不是人的参与,而是人的垄断;而这既不抬举机器为对等的意义主体(那将滑入自主性幻象),也不宣称机器「理解」了什么——它只是把意义生产从三方共享的表征底图上整个揭下来,还原为一次没有裁决者的、分布式的物质切割。

当日正文片段 · AI 初稿,待作者改写

化解的关键,在于严格区分两种截然不同的「完成」。表征主义所设想的完成,是一个外在于关系、先于内应而在场的高阶确认者的裁决动作——正如陈小夏所要求的那个「高阶系统」,它站在记号与世界的间隙之外,为表征关系「验真」、为符号与对象的对应「背书」。这个确认者是笛卡尔旁观者的算法时代变体:它不参与切割,只审核切割的结果是否合乎某个先在的实在。倘若人在人机内应中扮演的正是这个角色,那么第二锁确实原封不动。然而,具身主体在内应中所做的「消化」根本不是这种裁决——它不是从关系之外对涌现物是否「真的有意义」作认识论判决,而是作为内应的物质参与者,以自身携带的社会历史、文化框架与神经认知结构这一具体的物质—话语配置,参与切出意义本身。框架转换、不协调消解、心理理论的调动,不是对既成意义的确认,而是意义得以被切割成形的那一半物质条件;离开它,被切出的不是「未经确认的意义」,而是根本还没有被切割的、悬置于排斥域边缘的潜能。

于是不对称性非但不复活第二锁,反而是拆解它的杠杆。人与机器的贡献在性质上确实不对等——机器贡献沿高维流形抵达低概率节点的统计惊奇,人贡献将惊奇缝合为可栖居意义的具身消化——但这一不对等恰恰坐落在同一次内应的对称关系本体论之内:二者都是切割的参与者,谁也不站在切割之外。真正被这一结构取消的,不是人的参与,而是人的垄断——意义不再「最终归人所有」,人只是不可或缺却也绝非自足的那一极。需要说明的是,这并不因此把机器抬举为对等的意义主体(那将滑入自主性幻象),也不因此宣称机器「理解」了什么(那仍在认知主义的模板里打转);毋宁说,它把「意义生产」从「某个系统对某个世界的表征维持」这一被否定派、肯定派、更彻底的肯定派三方共享的底图上整个揭下来,还原为一次没有裁决者的、分布式的物质切割。

〔节选 · 全文见 2026-08-07 底稿〕

可收进本研究的:草稿与大纲的轴心对表;「对称本体论+不对称贡献」的一般命题化;协作时刻三步论证。留在门外的:把人机贡献读成对等(抬举机器)或把主体读成最终裁决者(后门迎回)——两个方向都须顶住。
下一篇:回到切割本体论的一手正源——巴拉德。

记二 | 第一圈 · 内核 2/3 | 二〇二六年八月九日

意义不旅行——巴拉德的能动切割与拓扑

读 · Barad《Meeting the Universe Halfway: Quantum Physics and the Entanglement of Matter and Meaning》(Duke UP, 2007:第四章核心节、第七、八章收束节)

一手重读;取能动切割—能动可分性一线(pdf 156–157、191–194、361–363、393–394;书内页 140–141、175–178、365–367、377–378)| 挂靠:第三章(六)3,回接第三章(六)2,向第二章(二)2、第四章(六) 预埋

本记回到一手正源。Meeting the Universe Halfway 的「装置章」此前已有初读,但作者草稿中「内应」「切割」「负责任的切割」诸语全部转引自二手文献;本记所取的,是此前尚未精读的能动切割—能动可分性一线——为第三章(六)意义涌现的拓扑描述与第四章负责任的切割坐实本体论根基。

巴拉德把「能动切割」严格区别于笛卡尔式切割:后者把主体与客体的分立当作既定、不证自明,前者则是装置在现象内部对固有的本体论与语义学非决定性所作的一次「解决」(resolution)。要紧的一步在此——两端不先于关系:

relata do not preexist relations; rather, relata-within-phenomena emerge through specific intra-actions.

——Barad, Meeting the Universe Halfway(Duke UP, 2007): 140/pdf 156(底稿所标)

切割因此不是先有两端再划界,而是划界本身生产出两端;内应立起的正是「能动可分性」,即现象内部的外在性这一条件。与之配套,「可理解性」也被重新定义:它绝非某个主体对客体施行的表征活动,而是「世界的一部分使自身对另一部分差异性地变得可理解」的那道能动之流——世界在自身内部的差异化流动,不是由关系之外的裁决者事后确认的判定。主客体、人与机器、观者与被观之物——所有这些分界都不是前提,而是产物;这为记一的「没有裁决者」提供了本体论出处。

第二步,语义单元被重写——意义不居于符号内部、不在能指与所指的对应里,而在边界被划出的实践中:

the primary semantic units are not 'words' but material-discursive practices through which (ontic and semantic) boundaries are constituted.

——同上,141/pdf 157(底稿所标)

第三步,因果被重写。能动内应即是因果性事件——「痕迹被留在身体上」,「原因与结果通过内应涌现」;而不同的能动切割产生不同的现象。巴拉德在此同时拒斥两条歧路:绝对外在性(文化作为外力作用于被动自然的社会建构论铭写模型)与绝对内在性(把物质还原为语言、把结果还原为原因的观念论)——意义既非被写入,也非纯然封闭。移译到本刊的语境:prompt 并非外在于生成物的原因,生成物也并非对某个先在意图的表征——两者是在同一次切割中被同时划定为「提问的一端」与「被生成的一端」的。

marks are left on bodies: bodies differentially materialize... Cause and effect emerge through intra-actions. Agential intra-actions are causal enactments.

Different agential cuts produce different phenomena

——同上,175–176/pdf 191–192(底稿所标)

最后是要推过的门槛。巴拉德的论证发生在物理测量的语境里,移译到 Gen AI 语域须做一步谨慎的转移:测量仪器对应的是 prompt 生成与修改的循环这一物质—话语装置,「痕迹被留在身体上」不可读作机器在物理世界留下痕迹的字面唯物——它读的是内应事件对各参与方构型的差异化铭写。同样须守的是:「世界的一部分使自身对另一部分变得可理解」极易被误读为泛灵论,或「机器也在认识世界」——本刊借取的只是它「取消外在裁决者」的本体论,不抬举机器为对等认知主体。而「差异化而不个体化」恰是接住上一记的分寸词:人与机器在内应中可差异化(贡献不同)而不被个体化为两个先在实体——不对称却皆不可或缺,落回一手正源,严丝合缝。留在手上的还有衍射的那句判词:「Diffraction is not about any difference but about which differences matter」——这是第四章负责任的切割的判准雏形,本记只作登记。

当日正文片段 · AI 初稿,待作者改写

如果说前一节已经论证了人与机器在内应中的贡献是不对称却皆不可或缺的,那么这里要追问的便是一个更基础的问题:意义究竟在何处、以何种方式「发生」?通行的直觉总是把意义想象成一件在两端之间旅行的东西——它先在某处被编码,再穿过某个通道,最终在另一处被解码还原。无论把这条通道设想为语言、符号还是神经信号,其拓扑结构都是同一个:两个先已存在的端点,加上一段传输。而巴拉德的能动实在论恰恰要拆掉的正是这一拓扑。在她那里,「首要的语义单元不是『词』,而是那些据以构成(本体的与语义的)边界的物质-话语实践」(Meeting the Universe Halfway, p.141)——意义并不栖身于符号内部等待被读取,它就是边界被划出这一实践本身。

于是意义的拓扑不再是「点—线—点」的传输图式,而是巴拉德所谓「世界的一部分使自身对另一部分差异性地变得可理解」的那道能动之流(p.140)。需要立刻说明的是,这里的「可理解」绝非某个主体对某个客体施行的表征活动;毋宁说,可理解性是世界在自身内部的差异化流动,是切割在关系内部内在地发生、而非由某个关系之外的裁决者事后确认。正因如此,在人机协作的那个具体时刻——prompt、生成、修改、再生成的循环里——意义并不是被机器「发送」、再被人「接收」的信息包,也不是本已完整地潜伏在语言系统中、等待被调取的既成之物。它是在这一整套物质-话语装置的运作中,被一次次能动切割所「切出」的现象。

〔节选 · 全文见 2026-08-09 底稿〕

可收进本研究的:relata 不先于关系(p.140);语义单元=物质—话语实践(p.141);因果重写与双重拒斥(pp.175–176);「差异化而不个体化」与「which differences matter」的一手正源。留在门外的:把「世界的一部分使自身可理解」读成泛灵论,或让「机器也在认识世界」混进来。
下一篇:内核的第三块——马克思主义的物质—政治地基:意义生产工艺学批判。

记三 | 第一圈 · 内核 3/3 | 二〇二六年八月十日

垄断的不是工具——意义生产工艺学批判

读 · 刘方喜《机不尽言·言不尽意:人工智能「意义」生产工艺学批判》(《江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54(3), 2021:36–44)

出处照底稿(《江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54(3), 2021:36–44);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马克思主义技术哲学方向)| 挂靠:第四章(四),兼回第四章(一)、第一章(一)4

收束篇把内核落到马克思主义的物质—政治地基。刘方喜以生产工艺学批判审视人工智能——标题与硕论轴心逐字同构,都落在「意义生产」四字上。此前两记分别校准了论证弧线、坐实了本体论正源,都停在「意义如何被切出」的机制层;本篇把问题带向更下方的一层:谁支配着切割赖以发生的物质基础设施。这一层不在本体论工具箱的射程之内,正是第四章政治批判一直等着的支点。

刘文最锋利的判词是二重性的:威胁人、使人「失去人性」的「不是机器本身,而是机器的资本主义应用」——即 AI 机器被少数巨型公司和少数人垄断(p.43)。他援马克思《德意志意识形态》中一句常被忽略的话:

「支配着物质生产资料的阶级,同时也支配着精神生产的资料」

——马克思《德意志意识形态》(转引自刘方喜 2021: 37;全集 3 卷 p.52,底稿所标)

据此,「意义」的生产资料被判定为物质性的、可被垄断的对象——意义生产资料私有化不是隐喻,而是《德意志意识形态》命题在算法时代的延长。第二处支点是提问方式本身——刘文引马克思论生产工艺学批判的对象:

「不是『生产什么』(对产品这种实体的静态考察),而是『怎样生产、用什么劳动资料生产』」

——刘方喜引马克思(2021: 41;全集 23 卷 p.204,底稿所标)

从「意义是什么」转向「意义如何被生产」,从静态实体转向动态过程——这与本刊「意义不是表征(实体)而是切割(过程)」的核心命题完全同构,是马克思主义方法论血脉的显影,可挂绪论(三)与结论。同页之内还有一处结构性的防守:刘文同时拒斥两个方向的化约——把信息(意义)化约为物质实体(「精神粒子」式的还原),与把物质化约为信息/编码(碳基=硅基的奇点论)——而主张:

「物质、能量、信息三者动态统一于生产过程」

——刘方喜 2021: 41(底稿所标)

这一「三者动态统一」与记二所记巴拉德的双重拒斥高度同构——反社会建构论的绝对外在性、反观念论的绝对内在性——同一衍射刀口的两个版本,可以合观,顶住第三章(六)3 的两种误读。另有两处先期材料各延一笔:工具谱系(人脑系统→口语系统→文字系统→AI 机器系统)判文字与 AI 皆为「外在于人的非人身性意义生产工具」(p.42),为第三章(五)「意义生产从来是物质性地被配置的」提供纵向佐证;奇点论批判则回流政治:「怕的文学叙事」(自我意识觉醒的机器淘汰人类)的最大意识形态功能是转移对更现实威胁的注意——自主性幻象由此不只是认识论错误,更是一种转移视线的意识形态装置,可挂第一章(一)4,并回流第四章。

要推过的门槛在它的框架底色。刘文是人本主义—工具主义的:意义「起于人脑」,文字与 AI 只是「人在自身生物性身体之外创造出的意义生产工具」、是「人的智力器官的延长」——机器永远是外在于意义之起源的手段。而在记二坐实的内应本体论看来,「人身性/非人身性」这道界线本身不是工具史不言自明的起点,而是一次被划出的边界——切割的产物。沿此推过门槛,刘文的政治批判反而被加固:对意义生产资料的垄断,就不再只是对一件「工具」的垄断,而是对「意义如何被切割」这一本体论权力的垄断。平台资本主义私有化的,不是一根更长的智力器官延长线,而是切割实践本身——是那套决定哪些差异被造成重要、哪些意义可能性被预先关闭的边界制造装置。于是「数据作为新石油」的隐喻显出不足:被攫取、被囤积、被资本化的,从来不是作为惰性原料的数据,而是意义得以被差异性地生产出来的那一整套物质—话语条件——这才是「意义生产基础设施的私有化」一语真正的分量。所取的因此是它的物质—政治判词,而非它的人本主义本体论——与对 Levin「借语汇不借本体论」同一分寸。

当日正文片段 · AI 初稿,待作者改写

当我们把意义生产从表征范式移交给操演范式,一个此前被搁置的政治问题便骤然逼近:如果意义并非在人脑中被构想、再经由中性媒介「传递」出去,而是在人机内应的物质-话语切割中被生产出来,那么谁支配着这一切割赖以发生的物质基础设施,谁就在最深的本体论层面上支配着意义的生产本身。刘方喜以马克思生产工艺学批判审视 AI 时,早已握住了这条线索的一端——他援引《德意志意识形态》那句常被忽略的判词,「支配着物质生产资料的阶级,同时也支配着精神生产的资料」,进而指认「意义」的生产资料「尤其生产工具也是物质性的」,是可以被少数巨型公司和少数人垄断的对象。也就是说,威胁人的从来不是「机器本身」这种「物」,而是「机器的资本主义应用」;使人「失去人性」的不是智能自动化,而是支配、垄断这种智能装置的「另外一个人」。

然而,刘方喜的框架中残留着一重必须被衍射穿越的表征主义预设——他仍将意义的起源锚定在人脑,而把文字与 AI 视作「人在自身生物性身体之外创造出的意义生产工具」、视作「人的智力器官的延长」。在这一图式里,机器终究是外在于意义之起源的手段,「人身性」与「非人身性」的界线被当作生产工具史不言自明的起点。可是,一旦我们循操演性新唯物主义把这道界线本身理解为内应中被划出的一次能动切割——而非先于切割就已存在的先天二分——刘方喜的政治批判非但不被削弱,反而被推向了它自身尚未抵达的深度:毋宁说,平台资本主义所私有化的,不是一根更长的「智力器官的延长线」,而是切割实践本身——是那套决定哪些差异被造成重要、哪些意义可能性在向量空间的物质构型中被预先关闭的边界制造装置。于是「数据作为新石油」这一广为流传的隐喻恰恰暴露了它的不足:被攫取、被囤积、被资本化的从来不是作为惰性原料的数据,而是意义得以在其中被差异性地生产出来的那一整套物质-话语条件——这才是「意义生产基础设施的私有化」一语真正的分量所在。

〔节选 · 全文见 2026-08-10 底稿〕

可收进本研究的:二重性判词(p.43);「怎样生产」的方法论同构(p.41);反化约结构与工具谱系(pp.41–42);奇点论的意识形态功能(p.44)。留在门外的:人本主义—工具主义底色(意义起于人脑、机器只是延长)——只借判词,不借本体。
内核环至此 3/3 收束——第一圈收官:三记合读,「意义从哪里生产」在草稿、切割、工艺学三处各得一块地基;而幻象的外缘,正等着下一辑去检查。

下辑预告 | 第 04 辑 · 第二圈 · 外围——幻象外缘(权力几何 · 技术神话 · 现代宪法)。三篇探讨:幻象从何处被装配,又将从哪条边界被拆开。

关于本刊

这里公开一场正在进行中的论文写作:文献怎么被读,段落怎么长,判断怎么做错又做对。材料出自研究文献库——AI 协助挖矿与整理,人工校准与重写;正文片段均为初稿(标注状态),一切以最终成稿为准。更新随「同心环」节律。

〔回溯辑说明〕本辑由 2026 年 8 月 7–10 日写作底稿回溯整理;「页边随笔」栏自第五圈(2026 年 9 月)起开设,本辑未附随笔——留空待补。

三条线

  • 有源可溯:引文必标出处,未核必注
  • 写作现场:片段标注状态,不装门面
  • 宁慢勿滥:辑不满不出,以成稿为准

硕论 · 第 03 辑FJOJO · MMXXV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