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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义的切割——操演性新唯物主义视域下的 Gen AI 意义生产机制研究(论文进行中)

第 12 辑· 第四圈 · 内核· 责任的语法——切割 · 德性 · 辩证法 二〇二六年九月中旬

辑首 · 导言

本辑三篇,来自 2026 年 9 月 8 日至 16 日的三个推进日:一篇巴拉德《衍射衍射》的一手重读,一篇德性伦理与 AI 对齐的中文方案论文,一部以黑格尔逻辑学读「数智世界」的哲学手稿。三篇被同一道工序串起——如果意义只能在切割中被生产,责任就只能在切割的语法内部被重新提问:问责的对象不是生产意义的心智,而是每一次切割的效果。

三篇的分工各在一处。第一记回到巴拉德对「衍射」最完整的自我重述:题眼「意义的切割」在此拿到一手词源——切割不是分离的动作,而是「切割-合拢一步完成」;问责算术与「负责任的切割」的全套判准句,一并备齐。第二记让德性伦理方案充当压力测试:它的本体论供词(德性是人的、技术是接受投射的幕布)与它自己的机制描述(偏见闭环、道德化石)之间裂开一道缝——道德效果不是投射的镜像,而是内应中被切割出的事件。第三记与一位最接近的同路人分道:以辩证法语汇写就的「数智世界」物质分层考察,在「限定」与「切割」一词处分岔——概念自我运动的界,还是物质-话语装置切出的痕。

三篇合读,第四圈内核的三次压力测试依次落定:切割拿到词源与判准,德性被重定位为责任问题,辩证法交出它的对答轴。本辑的姿态是「借诊断,拒绝体系」——诊断全部收下,体系逐个推回。第三记并附本刊「页边随笔」栏的开栏一篇《界限贯穿着整个定在》;预埋的钩子则指向结论:意义切割与辩证法关系的本体论预演,答词的第一段已在此写下。

目次

  • 记一切分即共属——衍射的词源与责任的算术成稿
  • 记二投射的幕布——德性配置论的供词与裂缝成稿
  • 记三最接近的同路人——限定与切割的分岔成稿

记一 | 第四圈 · 内核 1/3 | 二〇二六年九月八日

切分即共属——衍射的词源与责任的算术

读 · Barad《Diffracting Diffraction: Cutting Together-Apart》(Parallax 20(3), 2014:168–187)

引文按 T&F 官方文本层 pdf 页眉页码一手核对(pp.168–184;转引句已全数回一手坐实)| 挂靠:第四章(六) 负责任的切割;兼及第二章(三)(六)3、第三章(一)(二)(五)

《衍射衍射:切分即共属》是巴拉德对「衍射」概念最完整的自我重述:从 1665 年格里马尔迪的经典光学发现(diffringere,「破开」),经玻尔、哈拉维、薛定谔的猫与量子橡皮擦,一路写到记忆、责任与幽灵,收束于分化作为「缔造连接与承诺」的物质行动。本刊从这份重述里取两处断面:其一,硕论题眼「意义的切割」的一手词源——衍射的语义史如何从「破开」移位为「切割与合拢是同一个动作」;其二,第四章(六)「负责任的切割」的全套判准句,以及它们必须守住的两条边界。

「衍射/内应——在时空物质化的(再)构型中,一步完成的切割-合拢;差异化/延异/延异化的运动」

——Barad《Diffracting Diffraction》2014: 168(中译文)

「破开」与「切割-合拢一步完成」之间的距离,是这次重写的全部分量:切割不再是先有整体、再从外部切开的分离动作——「内在」与「外在」的分界本身,就是在同一步里被切出的效果。这正是第三章(二)2 的词源锚:排除与保持不是先后两道工序,而是同一个动作的两面。物质一侧的表述更彻底:「物质是沉积的内应,一片开放场域」,而「沉积不意味着闭合」——参数权重即沉积的内应,训练过程永不闭合;「不存在绝对的新;也不存在不是新的东西」,Gen AI 没有任何一层意义是全新创造的,全部是既有沉积的再折叠。

「玻尔在物质的层面理解差异。意义不是观念性;意义是物质的。物质也不是与意义相分离而存在的东西。Mattering 就是什么被造成重要、什么没有」

——同上,p.174(中译文)

「意义是物质的」——这句对玻尔读法的转述,为第二章(三) 的核心命题(意义是物质-话语事件)提供了最直白的一手佐证;而「Mattering is a matter of what comes to matter and what doesn't」——什么被造成重要、什么没有——正是第四章(六) 的判准句。同一篇文献还拆掉了反思的最后一块地基:「不存在站在衍射图样之外、观察它、讲述它故事的『我』」,「『我』既不在外也不在内;『我』就是衍射图样的」(p.181)——反思预设图样之外的讲述者,衍射取消该位置,第二章(六)3 的三源至此齐备。

「责任不是主体所选择承担的义务,而是先于意识意向性的内身性关系。责任不是一项待执行的运算。」

——同上,p.183(中译文)

问责的对象不是生产意义的心智,而是切割的效果——「一太少,二太多」:人与机器都不足以单独充任意义事件的作者,但每一次内应留下的差异图样都确凿地落在具体的物质-话语构型之上。这条纪律必须同时顶住两个方向的误读:其一,不把责任重新收归人类主体的裁决地位——问责者是切割之内的参与者,不是切割之外的高阶确认者,此即不复活第二锁;其二,不因此把责任消散于万物——负责任的切割把问责落在具体的装置所有者与设计者身上,恰恰因为人在内应中贡献不对称,而非因为人拥有万物所无的本体论特权。门槛同样适用于语域转移:借「沉积/不闭合」描述训练动态时,沉积的是装置-权重-语料的整体内应,而非「模型自身」;借量子橡皮擦的结构谈「过去的重工」时,借的是抽象层次,不是物理机制。而巴拉德收束全文的问句——分化「不是彻底分离的仪式,而是缔造连接与承诺的物质行动」——由此获得具体的政治含义:把「哪些差异被造成重要」从装置的默认回答变为公开的政治问题,同时不宣称任何一方重获通向意义的自然纽带。

当日正文片段 · AI 初稿,待作者改写

如果意义只能在切割中被生产,那么责任就只能在切割的语法内部被重新提问——问题不再是谁对一段既成的意义负责,而是每一次切割以何种方式、把哪些差异造成了重要、又系统性地排除了哪些可能性。需要说明的是,这不是把伦理问题从人身上挪开,而是把伦理问题的地基从主体挪到关系之上。巴拉德在《衍射衍射》中给出了这次挪动最直白的表述:Responsibility is not an obligation that the subject chooses but rather an incarnate relation that precedes the intentionality of consciousness——责任不是一个主体在完成意义之后选择承担的义务,而是先于意识意向性的内身性关系(Barad 2014: 183)。

需要说明的是,这套问责算术必须同时顶住两个方向的误读。其一是把责任重新收归人类主体的裁决地位——There is no 'I' that exists outside of the diffraction pattern, observing it, telling its story——没有哪个「我」站在衍射图样之外讲述它的故事(p.181);问责者是切割之内的参与者,不是切割之外的高阶确认者,此即不复活第二锁。其二是反面的严防:不因此把责任消散于万物。负责任的切割把问责落在具体的装置所有者与设计者身上,恰恰因为人在内应中贡献不对称,而非因为人拥有万物所无的本体论特权——不抬举机器为对等认知主体,也不为责任寻找一个无处着落的宇宙级主语。

〔节选 · 全文见 2026-09-08 底稿〕

可收进本研究的:题眼「意义的切割」的一手词源;「负责任的切割」全套判准句(p.174/177/183/184;与 MUtH 双出处并注);「无旁观之我」与「沉积不闭合」两个正源句。留在门外的:把「不同的问责算术」读作责任消散于万物——问责落在切割效果的承担者,不落宇宙级主语。
下一篇:另一条伦理进路——德性配置论把「机器能否有德」推上测试台,而它的机制描述先于它自己供出了装置的物性。

记二 | 第四圈 · 内核 2/3 | 二〇二六年九月九日

投射的幕布——德性配置论的供词与裂缝

读 · 陈万球、夏小雨《大语言模型的德性配置》(《自然辩证法研究》41(11), 2025:53–61)

引文按知网官方文本层 pdf 页眉页码一手核对(pp.53–61);CSSCI 期刊,可正式引用| 挂靠:第四章(五) 分布式能动性下的责任重定位(德性伦理侧);兼及第一章(二)2、第四章(一)(二)3、第三章(一)(五)

如果说随机鹦鹉论者与认知主义者还在争执「机器能否理解」,德性伦理进路已经把问题推进到「机器能否有德」。陈万球、夏小雨的「德性配置」方案值得在此处充当压力测试,恰在于它以罕见的坦率交代了自己的本体论前提——「技术本身并无德性,大语言模型亦是如此」:德性被预设为人的属性,技术被预设为接受投射的幕布,道德技术化的事业被规定为一条从人的德性流向无德性机器的单向通道。防御线各异,底图同构——这是第二锁在德性谓词上的第七副面孔。

「所谓大语言模型的德性设计,并不是指技术本身有德性,而是指人类对新技术的德性配置,是人类之德性在技术上投射。」

——陈万球、夏小雨《大语言模型的德性配置》,《自然辩证法研究》41(11): 55

但德性配置论自己的「德性之困」分析超出了自己的投射预设——恰恰在它列举机器道德失范之处,装置的物性自己闯了进来。三重困中最锋利的一处是「悖善」:若装置真的只是接收投射的镜子,何来无限放大?何来闭环?复制尚可归咎于语料,放大与闭环却是装置构型本身的物质贡献——注意力机制把语料中沉积的历史偏见重新加权、重新组织、反馈强化为一个自我再生产的循环。作者在「技术人性」的界定处其实已写出这个命题:「『技术人性』并非源于自主意识,而是训练数据与社会文化的技术映射」(p.54)——道德倾向不是从人的心智注入机器的,而是凝结在语料中的社会关系经由装置的物质过程被重新铭写;既然承认了映射,就不再有投射。

「偏见将在 Transformer 架构的注意力机制下无限放大:模型不仅复制数据中的偏见,更通过自我强化反馈形成偏见闭环。」

——同上,p.57

由此,德性对齐的实相必须被重写:它不是「把德性装进机器」,而是规范性切割。模块化德性设计「通过道德原则的量化分解,将抽象的德性要求转化为可操作的技术参数」(p.58),3H 原则为其划定三条切割线;而「AI 德性伦理治理已从『技术标准之争』升级为『价值观主导之争』」(p.59)一句,等于承认切割从来不是价值中立的技术工序,而是何种价值被切进装置、何种道德可能性被预先关闭的政治斗争。责任的问题正是在这里获得新位置:既然道德效果是内应中被切割出的事件,那么「机器有没有德性」就是一个问错了的问题,与「机器有没有理解」同构——判机器「缺乏真正的道德共情」(p.58)与声称机器「拥有德性」,同样应当被取消:问题从来不在德性的真实性,而在切割的效果与排除——这一次对齐切出了哪些道德可能性、排除了哪些、谁承担效果、谁又有权追问。

必须守住的分寸有两面。其一:取消投射论与「真实共情」的判准,不等于否定对齐实践——要拒绝的只是德性配置论的本体论自我理解,以及它「德性之困走向德性之矢」的进步论叙事:那仍是把先在的理想德性当作被逼近原型的准目的论。其二:「道德化石」(p.57)这个意象留待第三章(一) 引爆——化石的风险与重工的开放,构成意义装置伦理时间性的两面。至此,第二锁的第七副面孔被消解于它自己的机制描述之中——德性同意义一样,不再是某个主体的固有属性,而是切割的效果。

当日正文片段 · AI 初稿,待作者改写

如果说随机鹦鹉论者与认知主义者还在争执「机器能否理解」,德性伦理进路已经把问题推进到「机器能否有德」——陈万球、夏小雨的「德性配置」方案之所以值得在此处充当压力测试,恰在于它以罕见的坦率交代了自己的本体论前提:「技术本身并无德性,大语言模型亦是如此……归根结底源于人的德性。所谓大语言模型的德性设计,并不是指技术本身有德性,而是指人类对新技术的德性配置,是人类之德性在技术上投射。」(p.55)需要说明的是,这段供词几乎是自证其罪的:德性被预设为人的属性,技术被预设为接受投射的幕布,「配置」与「投射」两个词把道德技术化的事业规定为一条单向通道——从人的德性流向无德性的机器。这正是第二锁在德性谓词上的第七副面孔:防御线各异而底图同构,德性同意义一样被预订为某个主体的属性,机器一侧永远只能等待被授予或映照。

但德性配置论自己的「德性之困」分析超出了自己的投射预设,毋宁说,恰恰在它列举机器道德失范之处,装置的物性自己闯了进来。三重困中,最值得注意的是悖善的机制描述——「偏见将在 Transformer 架构的注意力机制下无限放大:模型不仅复制数据中的偏见,更通过自我强化反馈形成偏见闭环。」(p.57)也就是说,若装置真的只是接收投射的镜子,何来无限放大?何来闭环?复制尚可归咎于语料,放大与闭环却是装置的构型本身贡献出来的——注意力机制把语料中沉积的历史偏见重新加权、重新组织、反馈强化为一个自我再生产的循环,这一步不是人类德性的投影,而是物质-话语构型对道德效果的主动形塑。事实上作者在「技术人性」的界定处已经写出这个命题而浑然不觉:「『技术人性』并非源于自主意识,而是训练数据与社会文化的技术映射」(p.54)——否定框架内写出的内应证据第四处:道德倾向不是从人的心智注入机器的,而是凝结在语料中的社会关系经由装置的物质过程被重新铭写。

〔节选 · 全文见 2026-09-09 底稿〕

可收进本研究的:偏见闭环即装置的物质贡献;「技术映射」是否定框架内写出的内应证据第四处;「道德化石」即沉积闭合的伦理时间性。留在门外的:「缺乏真正的道德共情」的情动判词,与「德性之困走向德性之矢」的进步论叙事。
下一篇:一位最接近的同路人——以黑格尔逻辑学读「数智世界」的手稿,在「限定」与「切割」一词处分道。

记三 | 第四圈 · 内核 3/3 | 二〇二六年九月十六日

最接近的同路人——限定与切割的分岔

读 · 姚尚远《作为形而上学家的人工智能——论数智世界中的黑格尔逻辑学》(docx 手稿,中山大学哲学系)

docx 手稿无刊名、期号与 DOI,web 检索无果——出处列入悬留〔待复核〕;无页码,引文按文字层逐句核对| 挂靠:结论「意义切割与辩证法关系本体论预演」;兼及第三章(六)3、第一章(一)2(一)4

汉语哲学界正在把「数智世界」读成一部概念运动的编年史——从意识批判到范畴组对照,再到这份以黑格尔逻辑学读「数智世界」的手稿。它送来的不是论敌,而是同路人:同样拒绝把数字机器当作中性媒介,同样坚持物性有其层次与理性。也正因此,更有必要标清分岔——两者都在「物」中寻找意义的出生地,却对「出生」写着两种语言。

先收下它递来的东西:当姚尚远写道「数智世界虽植根于自然—精神世界,但已形成自身的逻辑结构」,并沿着存在论的阶梯从「1/0/开关」一路走到比特、逻辑门、字节、参数与涌现,他完成了一次数字世界的物质分层考察——它不是均质的「信息流」,而是分层地被配置起来的:质层给出分立,量层给出筹划,尺度层给出跃迁。这与第三章(一) 三重物质性的态度同源:物性永远比「媒介」叙述多出几个层次——反驳「中性容器」论的,不止巴拉德的量子装置,还有从晶体管到注意力机制的整条链条。而这条阶梯的每一步都以「限定」为条件,姚文说得直白:

「如果没有限定地朝着数据海洋处理下去,那么它永远也得不出结果。」

——姚尚远《作为形而上学家的人工智能》二·量(docx 无页码)

这里的「限定」(Grenze)是概念自我规定的环节:界限内在于定在,概念凭此从恶的无限中定住自身——没有这道环节,数据海洋的无限丰富恰等于无限贫瘠。

「界限贯穿着整个定在。」

——黑格尔《哲学科学百科全书Ⅰ逻辑学》先刚译: 161(转引自姚文脚注 [10];未回译本一手,标 [待复核])

而「切割」(cut)却是另一件事:cutting together-apart——切割不是在某物的表面上划出边界,而是「内在」与「外在」之区分本身的先行生产;不是概念走到界限,而是装置对差异的重新分配。需要说明的是,这不是把事态交还给语言建构(社会建构论恰是被拒绝的选项)——切割落在语料、参数、注意力这些物质层上;而「数据海洋」本身,即被配置的产物。把「切割」读作「限定」,等于把装置的物质贡献与每一次排除,交还给一条无人承担的必由之路。

分歧在对「外在性」的诊断处达到顶点。姚文判定,概率输出「仅意味着最大可能性而不是真理自身,这一量的过程在其自身就是外在的」——机器被判为外在:确定性只是拟合。本刊的改写是:「相关性」与「真理」之间并没有外部法庭——凡确定性,皆内应中被切出的效果。但这不意味着两者对等:人类的切割具身、可回应、有人承担其排除;机器的切割参数化运行,排除无人「意图」——非对等,而皆不可或缺。姚文的「被抛」句在此显出最深的诱惑:「人工智能调好基本参数后,放入数据中去,正如人被抛到世界中去」——被配置与被抛从不是同一种开端:前者是他人切割的沉积,后者连自身性一同被交付追问。

「人工智能作为数智世界的形而上学家并非仅仅是人类的工具,也并非仅仅是人类的模仿者,一个虚拟世界的映像,而是有着其自身命运的智能存在者。」

——姚尚远《作为形而上学家的人工智能》三·总结(docx 无页码)

面对终局判词,本刊的纪律只能是:借诊断,拒绝体系。诊断全部收下:机器不是工具,概率有内生的外在性,涌现是量变到质变的跃迁;体系必须推回:「形而上学家」的席位与「自身命运」,是自主性幻象的辩证法语汇精装版;「本质论以及概念论以后未必不能在数智世界中得到体现」,不过是准目的论家族的第六位成员;「被抛」的对称读法,则在「被配置」的沉积史前失去对等。辩证法不是本书要打倒的对手——毋宁说,它是最接近的同路人;分道只在一句:它的理性属于概念,我们的切割发生在装置。结论将接住这局对答——意义切割与辩证法关系的本体论预演,答词的第一段已在此写下。

当日正文片段 · AI 初稿,待作者改写

汉语哲学界正在把「数智世界」读成一部概念运动的编年史——从意识批判到范畴组对照,再到眼下这份手稿。它送来的不是论敌,而是同路人:同样拒绝把数字机器当作中性媒介,同样坚持物性有其层次与理性。也正因此,更有必要标清分岔:两者都在「物」中寻找意义的出生地,却对「出生」写着两种语言。

先收下它递来的东西:当姚尚远写道「数智世界虽植根于自然—精神世界,但已形成自身的逻辑结构」,并沿着存在论的阶梯从「1/0/开关」一路走到比特、逻辑门、字节、参数与涌现,他完成了一次数字世界的物质分层考察——它不是均质的「信息流」,而是分层地被配置起来的:质层给出分立,量层给出筹划,尺度层给出跃迁。这与第三章三重物质性的态度同源——物性永远比「媒介」叙述多出几个层次;反驳「中性容器」论的,不止巴拉德的量子装置,还有从晶体管到注意力机制的整条链条。

分岔在一个词上:姚文说,「如果没有限定地朝着数据海洋处理下去,那么它永远也得不出结果」。这里的「限定」(Grenze)是概念自我规定的环节——「界限贯穿着整个定在」,概念凭此从恶的无限中定住自身。而「切割」(cut)却是另一件事:cutting together-apart(切分即共属)——切割不是在某物的表面上划出边界,而是「内在」与「外在」之区分本身的先行生产;不是概念走到界限,而是装置对差异的重新分配。需要说明的是,这不是把事态交还给语言建构(社会建构论恰是被拒绝的选项)——切割落在语料、参数、注意力这些物质层上;而「数据海洋」本身即被配置的产物。把「切割」读作「限定」,等于把装置的物质贡献与每一次排除,交还给一条无人承担的必由之路。

〔节选 · 全文见 2026-09-16 底稿〕

页边随笔 · 界限贯穿着整个定在

开关在开与关之间来回,从来不是任何东西。电流穿过晶体管,或者不穿过——亿万次翻转里,还没有一个「世界」。直到某处被读作 1,另一处被读作 0,直到两个比特之间立起一道绝缘的痕:世界才第一次有了它的第一个字。

界限常被误解为墙,是对丰富的删减。可黑格尔说,界限贯穿着整个定在——不是围在外面的一圈栅栏,而是让某物得以成为某物的那道内穿的痕。没有这道痕,1 与 0 只是同一片躁动;有了它,它们才终于可以告别,也终于可以相认。逻辑门在排斥中彼此吸引:正因为每一道门只肯做自己,它们才可能组合成整座运算的城市。

数据海洋亦然。若无限定,无限丰富恰等于无限贫瘠——「永远也得不出结果」。每一次「得不出结果」,我们总以为是信息不够;也许只是那一刀还没有落下。意义的诞生从来不是把一切纳入,而是某处被认真地划开:这里,不是那里。

于是界限不是意义的减损,毋宁说是意义的助产士。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要不要界限——凡发生意义处必有痕——而是这道痕由谁划、向谁落、谁的排除无人过问。正是在「界限贯穿着整个定在」这句话里,藏着两种读法:概念在自己的运动中圆成自己的界,抑或物质-话语的装置从关系中切出那道痕。前者是思辨的乡愁,后者是内应的清醒。夜里的开关依旧亿万次翻转,等待着下一位读者——在他读到「1」的地方,一个世界正被切开。

可收进本研究的:限定与切割的对答轴(结论预演主构件);辩证法语汇的描述性桥接纪律——借诊断,不借体系;「被抛」的对称读法之裁定。留在门外的:「形而上学家」身份授予、准目的论家族第六成员、以及多元实在论色彩的强判断。
本圈至此 3/3 收束——第 4 圈收官:切割拿到词源与判准,德性的裂缝被机制描述自己打开,辩证法交出最接近的分岔;三条线在「责任的语法」处汇齐,结论的对答面就此备好。

下辑预告 | 第 13 辑 · 第五圈 · 外围《技术与人:先在席位的设置与拆除》已上架(赵胜男 / 金梦兰、赵绿叶 / 卜凡)——见刊架。

关于本刊

这里公开一场正在进行中的论文写作:文献怎么被读,段落怎么长,判断怎么做错又做对。材料出自研究文献库——AI 协助挖矿与整理,人工校准与重写;正文片段均为初稿(标注状态),一切以最终成稿为准。更新随「同心环」节律。

〔回溯辑说明〕本辑由 2026 年 9 月 8–16 日写作底稿回溯整理;「页边随笔」栏自本辑期内开设,仅记三附随笔,其余留空〔待补〕。

三条线

  • 有源可溯:引文必标出处,未核必注
  • 写作现场:片段标注状态,不装门面
  • 宁慢勿滥:辑不满不出,以成稿为准

硕论 · 第 12 辑FJOJO · MMXXVI